
各位同仁、朋友们,大家好。
从医路上,总有许多难忘的“第一次”。第一次独立面对急重症时的忐忑与坚定,至今仍清晰如昨。今天我想分享一个七年前的病例——那是我第一次用针灸处理急性“青光眼”发作。如今回想,手中虽仅一针,心中却有经典为凭,最终取得意料之外的疗效。这个故事,不仅关乎一个穴位,更关乎我们中医人临证时最核心的依托:辨证论治的思维定力与执行力。
一、紧急一刻:当常规止痛已失效时间大约在2017年。患者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药剂师,曾有“青光眼”病史,平时以西药控制。那天晚上,他突然左眼剧痛,连带左侧头痛如裂,伴随呕吐。自行使用原有药物无效,送至急诊后,连注射强效止痛针也只能暂时缓解,数小时后疼痛再次席卷而来。
当他来到诊室时,面色发白,手捂左眼,言语间尽是痛苦。我仔细诊察:脉象弦中带缓,但特别的是,他颈侧的人迎脉明显盛于手腕的寸口脉。舌质淡红,苔薄白。
这个脉象组合,让我心里一动——这绝非单纯的“眼疾”。
二、辨证思路:在经典中寻找坐标面对这样一个现代医学诊断明确、且已对常规治疗反应不佳的急症,我首先提醒自己:回到中医的辨证体系中来。
定位病位: “肝开窍于目”,眼病首责于肝。疼痛放射至侧头部,正是足少阳胆经所过之处。肝胆相表里,气机互通,往往同病。关键脉象: “人迎一盛”是重要线索。《灵枢·终始》明言:“人迎一盛,病在足少阳。”这像一份古老的“经络定位仪”,提示邪气壅塞在胆经。脉弦主气滞,缓象提示尚未完全化火,病仍在气分。确定病机: 综合来看,这是肝胆气机骤然郁闭,循经上逆,冲犯头目。这种突发、剧烈、如雷震般的头痛目痛,中医称为 “雷头风” 。诊断逐渐清晰:病在足少阳胆经,证属肝胆气郁,经气逆乱。治则《内经》已备:“泻足少阳而补足厥阴”——从胆经泻实,间接调肝。
三、选穴与针刺:精于一穴,调于一气思路既明,如何施治?我记起两条临床原则:一是 “脏病腑取” ,通过胆腑来调节肝脏;二是 “独取一穴” ,集中功力,取其要害。
我选择了光明穴。此穴是胆经的“络穴”,犹如肝胆两经的联络枢纽,既能疏通本经郁滞,又可调节相表里的肝经,正合“泻腑调脏”之旨。且《针灸大成》早有记载:“眼痒眼疼,泻光明于地五”,用此穴治眼痛有据可循。
下针之后,才是真正与“气”交互的开始。
我在患者左小腿外侧的光明穴进针,静候“得气”。片刻过去,针下空虚,疼痛未减——这说明经气被邪气郁闭,未能激发。
我不急于求成,改用“徐入徐出”的手法,轻柔而持续地催导经气。如同在湍流中疏通河道,引导正气来复。
忽然,针下感觉一变:出现一种“紧而疾速”的搏动感——这不是温和的经气,正是郁结的邪气聚集于针下的反应。时机已到,我当即施用泻法,快速提插捻转,目的明确:开郁散结,导邪外出。
紧接着,患者眉头一舒:“医生,眼睛一下子松开了!”剧痛顷刻大减。我继续守针,待邪气再次聚而至,复泻之。如此反复数次,直至针下紧疾之感完全消散,转为平和。此时,他眼痛、头痛均已消失,呕意亦平。
起针后,患者形容“眼前忽然清明,如云开见日”。虽未出现热证泻后典型的“针下凉”感,但这种瞬时舒缓与清明,已说明气机已通,邪去正安。
四、七年回望:一针之后的启示这一针之后,患者的急性症状完全缓解。更值得欣慰的是,从那次治疗至今七年有余,此病未曾复发。一次针刺,竟能取得如此持久的效果,也让我深思良久。
回顾此案,我有几点体会愿与大家共勉:
经典是路标,临证是行走。 “人迎脉法”如古地图,指引方向;但最终每一步,仍需医者结合当下病情去实践、去印证。让经典“活”在临床,才是真正的传承。辨证是定力之源。 无论病名为何,回到中医的辨证框架中——辨阴阳、表里、寒热、虚实,辨经络、脏腑——就能在复杂病情中抓住核心。核心既明,方穴针法便有了灵魂。调气是针灸之魂。 从候气、催气到辨气、治气,是一个完整的调控过程。手下细微的感觉,反映的是体内气机的变化。手法是技,心法是道,二者合一,方能奏效。简约亦可取重效。 面临急重之证,我们或倾向于用多方多穴。但这个案例提醒我:辨证精准、选穴精当、手法精熟,即使“独取一穴”,也能直达病所,取得速效与长效。分享这个病案,不仅是记录一次成功的治疗,更是希望传递一种信心:我们中医的思维体系与诊疗方法,具有应对急症、复杂症的深厚潜力。下次,当你站在未曾接触的病证面前,不妨静下心来,握住你的“针”——你那基于经典、植根辨证的临床智慧——从容思考,果断出手。真正的勇气,正来源于这份思维的笃定与技艺的锤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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